这不是一篇游记。 第一天 收到短信的时候,我正在机场大厅的吸烟区跟老米闲扯。 李云的短信和她的胸部一样,内容充实,重点突出,洋洋洒洒的一大篇。 真不来了,老米问我。 我眯着眼睛告诉他,对,李云不去了,洗心革面回家做良家妇女。机票便宜你了,退票还是改签随你大小便。 那我走了,别忘了给我媳妇儿带一块蜡染的围裙。老米一脸坏笑的走了。 我掐灭烟,背上包准备进闸,裤兜里的手机叫唤。是老米的短信——别难过,少喝酒,艳遇会有的。 我回了一句,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不使一日空度过。心里想着,难过个P,我早就有预感了——李云昨晚生猛的如同一头雌兽,眼神、皮肤炙热,在一次又一次把她送到风口浪尖之后,我筋疲力尽她一反常态的意犹未尽。这符合她的性格——最后的晚餐一定要吃到吐为止。 我随手删掉了所有的短信,关机。 东航的空姐永远笑容职业眼神冷峻,和飞机餐一样不和我的胃口,要第三罐啤酒时我遭到了拒绝,索然无趣的睡着了。昨晚太累了。 10个小时之后,我遇到了小蓉。 那时的我坐在湘西土家族自治州首府吉首市长途汽车站前的马路牙子上。腰疼的厉害。长沙的长途汽车剽悍的令人发指。我放弃了继续坐大巴的原定计划,在街边烟摊上要了一大块饮料包装箱,写上凤凰拼车几个字,一边喝水一边擦汗。心里默念着,来个美女……来个美女……来个美女…… 在我的目光注视下,一直拖着小皮箱在候车厅门口转悠的小蓉终于转身向我的方向走来,脚步犹豫不定,象只到处找耗子的猫。瘦,高,三围一般但腰很细,我喜欢她身上那件黑色T恤,李云穿上一定性感的一塌糊涂。还有,没有太多修饰的褐色长发很好看。 我窃喜着迎上去,墨镜后面的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脸上绽放出最拿手的真诚笑容,巧舌如簧。 10分钟之后,她就上了我的贼船。 早有眼明的司机开一辆红色夏利停在我们身边,我伸手抢过她的箱子,扔进副驾驶席。 车钱你看着给吧。我对她说。 路上我知道了她的名字,24岁,是个导游,独自一人。我告诉她我叫哥顿金,32岁。其实我还有个名字叫老渣,是老米给我起的外号,人渣的渣。很巧,她跟我来自同一个城市,更巧的是,她跟我一样,会在凤凰住上4天。上帝创造世界只用了6天,根据我的经验,4天足以发生很多故事,只要你把握得当。 在县城下车的时候我的心情无比愉快,连司机多收了我20块钱也不以为意。 沱江人家客栈,老板笑嘻嘻的告诉我们,除了我预定的那间房,全部客满。什么叫天随人愿。我把两人的行李放进房,虚情假意的对小蓉说,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继续找房。 在旅游旺季不提前订房,要么是你做导游太不称职,要么是你存心配合我,就象本山大叔讲故事的时候,不停穿脱马甲的宋丹丹。 我决不否认我是个色狼,因为此刻,我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第一夜 晚饭的时候我的心情一落千丈。 在古城的一家小饭馆里,我点了炒山菌、酸菜炖豆腐、空心菜和血耙鸭,还要了啤酒。 点菜时,小蓉的脸上象突然凝固了一层透明的蜡,面无表情,不喝酒,吃的很慢,一小碗饭恨不得数着米粒吃一辈子。把能想起来的笑话都讲了一遍之后,我觉得气氛冰冷的象开了空调。 按照通常背包客艳遇的套路,我现在应该跟她交谈甚欢,心扉洞开,下一步应该去沱江对岸的酒吧街预热身体和心灵了。 可偏偏桌对面的小蓉一幅油盐不进心不在焉冷若冰霜的模样,把场景换成古长城烽火台,我一定会把她当作孟姜女转世,遍寻不见万哥哥。 我又要了两瓶啤酒,一口一口的啜饮,眼睛越过她的头顶,远远的看着沱江边飘着的盏盏河灯。蓦然想起,去年秋天,我和李云也在这里初遇,畅饮后放河灯,然后就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继而,又想起了我的数次凤凰之行。4年里,每年都要带一个女人来凤凰,或者在这里遇到一个女人,糜烂几天之后,在这个山清水秀得让人惆怅的地方跟她们分手,周而复始。沱江存放了我很多限制级的秘密。老米曾经向我力荐丽江古城,说那里的怨女更多,可我觉得我对这里已经成瘾了,只是懒得弄清楚,叫我上瘾的,究竟是凤凰,还是有关凤凰的艳遇。 小蓉终于吃完了那碗饭,似乎意识到场面的尴尬,略带歉意的说,你,想什么呢? 同样的场景,记不清是谁也问过我同样的话,当时我说,我正在设想如何解开你胸口那几颗钮扣。我喝干杯中的啤酒,告诉她没想什么,看你吃饭那么古典那么深沉我就陪着忧郁一会儿。 小蓉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转瞬即逝。那,我想去找房。 我陪你。我低头掏钱结帐。 临近午夜时,我和小蓉站在假日酒店的前台。 就这儿有房!住吗? 小蓉摇头。满脸的疲倦和失望。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我拽过她的胳膊,不容置疑的往外走。小蓉腕上的玉镯不停的撞击着我的手,感觉温润,象她的皮肤。 这张床归你了。我用手指着房间里挨着窗口能看见沱江的那张本来属于李云的床。你要是对我放心,我就睡那张床,算了,整个房间都归你了,我对自己不放心。 临出门的时候,我指着自己的背包说,看好我的包,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啊月光宝盒啊,丢了你就以身顶债。小蓉低头坐在床沿上,她的肩膀和头发一样好看。 你说什么?走了两步我回头问。 谢谢。小蓉的眼神里有些什么东西,灯太暗我看不清楚。 沱江闪着点点波光缓缓流淌,漫天的星星很适合情侣互吐衷肠继而干柴烈火。对岸的酒吧街灯火辉煌,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喧嚣的音乐传来,象有一层玻璃隔绝了沱江两岸,显出几分诡异。我哼着一首老歌走过跳岩,一头扎进守望者。 服务生送上啤酒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那面贴满游客留言纸条的墙变成了一排酒柜,陈列着各色洋酒。我和琪琪曾经在这里花20块钱拍了一张合影快照,用图钉钉在墙上,第二年来的时候已经被其他的照片和纸条覆盖,遍寻不见,于是我又和兆娜拍了一张,后来是兰格格,再往后是李云。 守望者的气氛很热烈,有个旅行团在集体泡吧。目光逡巡一圈我没发现有落单的女人,心下讪讪然,开始捉摸小蓉这丫头。只有一个理由能让一个导游在旺季独身来到凤凰,她是个疗伤族,可我总觉得她的伤与凤凰有关,在受伤的地方疗伤,就象把刚结痂的伤口重新扯开,绝对NB,绝对无敌。 半小时之后,我和两公三母五个订了房却被放了鸽子的广东自驾驴搭讪起来,说自己刚被女友踹下床,很快就打得火热。我请他们喝伏特加兑橙汁,用蹩脚的粤语告诉其中一个满头雷鬼辫儿的黑瘦女人,她的发型酷似麦积石窟里魏晋时期的菩萨,然后跟她眉来眼去的调情。 凌晨三点时,我接受了自驾驴的邀请,去他们的面包车里过夜。雷鬼主动跟我挤在最后一排,我抚摸着她汗涔涔的腰,沉沉睡去。 我梦见了兰格格,穿着沱江边照相用的苗族行头,呲牙冲我乐,一侧脸再转过来就变成了我前妻,小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狠掐我的大腿,然后就疼醒了。 黑暗中雷鬼的眼睛冒着炙热的光,肌肉紧绷的往我怀里拱。 我肾亏。我严肃的告诉她。第二天 早八点。 轻轻敲了两下门就开了,小蓉穿戴齐整的站在门前,刚洗过脸,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两眼红肿,昨晚哭过。 睡得不好吧?我从背包里翻出盒烟,点着一棵深吸一口,顺手拉开了窗帘,阳光蜂拥而入。 蚊子多。小蓉背着手站在不大的屋子中间,有点不知把自己往哪儿放的意思。 我得补一觉,太累了,喝得有点多。我脱了鞋和T恤,把自己扔到床上。 你昨晚住哪了?小蓉好奇的问。 前半夜,泡吧,后半夜,睡车里,艳遇。我舒展四肢,幸福的哼哼着。我睡觉了,你自己玩去吧,八大景点,天龙峡,苗寨,我给你看包。中午给我带点吃的。谢谢啊。 我不太想出去。小蓉说。 也对,你是导游,哪都玩过。那你也睡觉吧,睡到自然醒,多幸福啊。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光天化日,我对你很放心。你要敢那什么我,我就顺窗户直接跳沱江。 我看到小蓉笑了,牙齿洁白,心满意足的翻身,睡着了。没做梦。 醒来的时候脑袋发蒙,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阳光从打开的窗户倾泄而入,无数的纤尘在光影之间上下飞舞,窗外人声嘈杂,至少一个排的便携喇叭里传出各色导游的吆喝声。 睡醒了?小蓉坐在窗边的床沿上玩手机,神态象极了猫。 嗯。我翻身坐起来,揉揉脸,拿起床头的烟点了一棵。几点了? 2点半。小蓉把烟灰缸递给我,你的烟瘾真大。 那什么,能不能麻烦你回避一下,我换衣服去洗澡,就几分钟。我没说实话。因为真实原因是我勃起了,跟胡core保证,这跟睡觉姿势和血液流通有关。盘腿坐着无所谓,一旦站起来难免不雅。 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廉耻了? 小蓉笑了笑,拿着手机出去了。 从公共浴室回来时,小蓉正守着一堆吃的等我。我来不及套件T恤就盘腿坐在床上,抓起一只烤鸡翅开始啃,小蓉安静的吃一盘炒米粉,不时抬眼笑我的吃相。忘了在哪本书上看过,男性狼吞虎咽在女人看来很性感,另外,我也真是饿了。 午后的阳光刺眼灼热,吃完饭,我和小蓉都没有出门的打算。她抚窗而立盯着沱江上的游船发呆,我斜靠在床头盯着她的侧影发呆。 沉默许久,小蓉问我,晚上怎么办? 我说随便,不行就再去泡吧,昼伏夜出。一时好奇心起,又问她为什么不住假日。 小蓉不说话。 在假日有过故事?我追问。小蓉的表情陡然间冷了下来,我肯定了自己的假设。这是个容易发生故事的地方,我又点了棵烟,咱们讲故事吧,闲着也是闲着。自己的故事,讲完拉倒,谁也别当真,谁也别追问。 小蓉不置可否的坐在我对面,目光追逐着我吐的烟圈。 我的故事 4年前我不叫哥顿金也不叫老渣,刚离婚,象很多疗伤族一样来了凤凰,每天黄昏的时候坐在沱江边喝酒,深夜的时候在酒吧里唱一些老歌。后来我每年都会来凤凰,带一个女人,或者在这里认识一个女人。她们的名字叫做琪琪、兆娜、兰格格、李云,各有各的烦恼和伤心,她们和我一起,每天黄昏的时候坐在沱江边喝酒,深夜的时候在酒吧里唱一些老歌,放纵之后,在虹桥上平静的分手。 凤凰是我的储藏室,每次来,都要存放下一些东西。 小蓉的故事 1年前小蓉入行不久,带团来湘西,团里有一个客人吸引了她。他不象其他游客一样挑剔饮食和住宿抱怨行程和劳累。凤凰是行程的最后一站,黄昏的时候他们甩掉其他人,单独吃饭。尝了炒山菌、酸菜炖豆腐、空心菜和血耙鸭,然后手牵着手在沱江边放河灯,深夜的假日酒店,他走进了小蓉的房间。半年后,他突然从小蓉的生活中消失,直到小蓉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的消息,他早就结婚了。 凤凰是小蓉遗失的盒子,这次来,是想找回一些东西。 整个下午就在两个恶俗的故事中消磨殆尽。太阳落山,小蓉不哭了。 走,我带你出去喝酒晒月亮。 小蓉听话的跟在我身后,象一只温顺的猫。 第二夜 作为一个色狼,来凤凰一定要做2件事。 一是和女人在床上做爱做的事。 二是和女人在江边喝苗家米酒。 先后顺序任选。 我现在就和小蓉并肩坐在江边的石板上,光脚泡在水里,一人一壶酒,有说有笑,各自卖弄着以往旅途中的见闻。如果一定要找个词形容此刻的感觉,那就是——惬意,相当的惬意。 天阴了,淡淡的云遮住半边月亮,有风从江面掠过,一排竹船错落有致的停靠在不远处,随波摆动,发出暗哑低沉的撞击声,主妇们操着当地方言大声喊孩子回家吃饭,城墙那边的排挡传来一阵阵烹调的声音和香味,三五成群的游客在江边拍夜景,然后走过跳岩直奔酒吧街。 小蓉剥了一只猕猴桃递给我,她的酒量一般,18度的米酒喝了3两多,两颊泛起粉红。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她一定会喝醉。 你真的每次来都有艳遇吗?小蓉问我。 我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真的,这次也不例外,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流氓。小蓉被我盯毛了,扭脸看着江对岸,表示嗤之以鼻。 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人渣。我不得不承认,骨子里,我还是喜欢这种欲拒还迎娇羞可人的调调儿。 不远处有人在放河灯,点点烛火在水面上随波而下。我不止一次尝试过凝视其中的一盏,看着那一点光亮自我面前飘摇而过直到随江水逐渐远去隐没在黑夜里,能体会到心底平静如雪后荒原,在某个接近临界点的瞬间,会有一种顿悟到什么东西的灵光乍现的感觉,和一些来历不明的恐惧相互掺杂纠结,最终转化成茫然失落。 小蓉幽幽的问我,许愿,真的灵吗? 俩人想同一件事,应该灵吧。我灌了一大口酒,呛得涕泪横流。 一个人呢?小蓉问。 不知道,你试试呗。 小蓉十指紧扣,默默注视着那盏泡沫塑料扎的河灯从她脚边缓缓漂走。江水的洄旋把她的灯带离了岸边,径直向江中漂去。有风乍起,漩涡中烛光明灭不定。小蓉惊呼了一声。灯翻倒了。 我脱了T恤,穿着短裤冲进江里,艰难的蹒跚几步之后,挺身游过去伸手抓住河灯高举着,扭头单臂划水,小心翼翼的避开浪头和漩涡,喝了几口水后,在离下水处50米开外的地方狼狈的上岸,气喘吁吁。 我发誓,小蓉扑过来抱住我的时候,眼里绝对有泪水。 你许的什么愿?小蓉双臂勒的太紧,我有点喘不上气。 小蓉狠狠的摇头,没说话。 别哭了,我快让你的眼泪淹死了。松手,我有生理反应了啊,我是男的! 我知道你许的什么愿。回客栈换完衣服,我点了棵烟坐在床上。好多事情,结束就是结束,找不回来了,该忘掉的就别老念叨,找回来也没什么意思,这种愿老天爷肯定不会答应,所以你的灯翻了。 你不怕吗?天黑,水那么急。小蓉直勾勾的看着我。 水急吗?我探头看看窗外流动的江水。刚才没注意,冲动啊,冲动是魔鬼! 你后悔了? 没有没有,开玩笑呢。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为你,我愿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显得太不真诚。 其实我许的愿是忘记他。小蓉突然冒出一句。 那不用许愿。我笑嘻嘻的说,我告诉你个办法,重新找个人,再爱一把。 在小蓉的凝视下,我觉得自己的脸红了。我的经验是,红酒喝伤了,就立刻改喝啤的,酒量永远保持在巅峰状态。你请我去泡吧吧,我还得喝两杯压压惊。 世界真小,在原始人酒吧门口,我们又碰到了那拨广东自驾驴,他们在风情客舍等到了房间。大家拼桌坐下,雷鬼点了一瓶占边,挑衅的给我倒了一大杯。我一饮而尽,同样挑衅的瞪了她两眼。 你条女好靓嘅。自驾驴的头儿笑眯眯的说。 他们表扬我的审美品位呢。我笑着给小蓉解释。小蓉骄傲的抬着头,她大概听懂了。 碰了一圈杯之后,我们又要了一瓶,雷鬼摸出一副牌,开始翻牌玩游戏。规则很简单,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谁抽到A就接受惩罚,抽到王的可以提出任何问题和荒诞的要求。 一开始各有输赢,受罚的人总是选择大冒险,一只男自驾驴站凳子上吼了半首歌,另一只在脑门上用口红写了色狼两个字绕场一周,两只女驴客串了一阵啤酒促销,雷鬼给隔壁桌的一个忧郁男献了支花,小蓉从酒吧里每一桌客人那里收集了一只空酒瓶,我在酒吧门口用左脚的鞋当手机打了5分钟电话。 一句话,放浪形骸。 气氛到达顶点时,小蓉抽到了A。 你是他的女人?雷鬼亮出手里的王,指着我问小蓉。 小蓉摇头,我尴尬的喝酒,雷鬼意味深长的冷笑。 接下来雷鬼输了,我笑着把王拍在桌上,随便找个人接吻!话音刚落,雷鬼起身绕过桌子冲我过来了。 温热的舌尖在我的口腔里逡巡一周,意犹未尽的轻触着我的上颚,旋即,雷鬼狠狠的咬了我的下唇。 我一把推开她。桌上的酒杯打翻了。 雷鬼显然喝多了,手指着我开始骂,广州话里掺杂着很多我听不懂的潮州话。自驾驴们纷纷起身拉开了她,道着歉架着雷鬼走了。 我试图掩饰尴尬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桌上剩的大半瓶酒很快就见底了。 疼吗?小蓉问我。 我冲她翻了个白眼,招手又要啤酒。 少喝点,你醉了。 我才突然想起,本来今晚想把小蓉灌醉的。已经晚了,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沉,很多往事和故人纷至沓来在我眼前晃悠,心中百感交集,想笑又想哭。 我给你唱首歌吧,我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木。 明天吧,明天再唱好吗?小蓉的语气有点象哀求。 那好,明天唱。今天真,真对不起,对不起。我明天给你唱。我努力想表达的更清楚一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跟这儿的故事,少儿不宜的。我4年前离的婚,离婚,然后我就来凤凰,认识了琪琪,还有那谁,李云,李云,你知道吧。 好了,你讲过了,下午就讲过了,你喝多了。 我讲过了?对,对,讲过了。我喝多了?你过来,耳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冲着小蓉的耳朵说,我很欣慰,我就是想喝多。其实我没喝多。 对,你没喝多。我看到小蓉的脸上有无奈的笑容,由衷的感到欣慰。 头不那么晕的时候,我让小蓉扶着走出了酒吧,心里纳闷,这么晚了,怎么江边还有这么多人,你们不困啊? 不用你扶。我甩开小蓉的手,跨步走上跳岩,指着脚下冲她说,看着没有,这上面刻着梅花,一点都不滑!然后转身飞快的蹦过一截又一截石桩。 走到江心的时候我疾停转身,紧紧追赶的小蓉一头扎进我怀里。我抱紧她,深吸一口气,毫不迟疑的吻了下去,脚下坚如磐石。 我的舌尖下,冰封的花朵逐渐融化。 有人鼓掌,有人在打口哨。第三天 天快亮的时候我醒了。小蓉穿着睡裙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双肘枕着我的床沿睡着了。窗前搭着洗净的我的衣服。我隐约想起,昨晚我吐的一塌糊涂。 我努力的想回忆起昨晚的事,可就跟每个宿醉的黎明一样徒劳无功,头晕得要命。其实我早就习惯了不去回想酒后失忆的经历,很多东西就象生命中无数的偶然一样经不起推敲。 翻身的动作惊醒了小蓉,她揉着眼睛嘟囔着,你醒了?苍白的面容让我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累吗?我问她。 小蓉懵懂的点头,你没事了,我要睡了。 我伸手拉住她,侧身让出半张床,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小蓉一头钻进我的怀里,背对着我,枕着我的胳膊伸了个懒腰,头发上散发出很好闻的味道,嘴里含混的说,你昨晚吐了一夜。 我抬起另一只手环绕在她的胸前,感受着盈盈一握的乳房,浅尝即止的亲吻着她的耳根,竭尽所能的温柔。小蓉没有拒绝,让我血脉喷张。 当我试图把手探进她的睡裙时,小蓉坚决的拒绝了我。别闹了,困! 我戛然而止,不知为什么,心里没有丝毫的不悦。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心安理得的搂着小蓉睡着了。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老街上闲逛,挨家品尝姜糖和米酒。小蓉表现出的开心和她的年龄很相配。对任何事物都有强烈的好奇。 在钻山豹公馆隔壁的小店里,小蓉买了条牛仔裤,上面有大片大片俗不可耐的红色刺绣。然后又在另一家店里买了一双大红的绣花鞋。酷似山区少女赶集置办嫁妆。 我不止一次语重心长的告诫她,好歹你也是个导游,别跟没出过门的柴禾妞一样见着什么都大惊小怪。 我就没出过门,我就柴禾妞。死丫头一路都跟我犟嘴。 在江边她亮出导游证,半价租了苗族服饰让我给她照相,被沉重的头饰压得眉苦脸强作欢颜抬头纹都出来了。 凤凰雕像前,我们努力辨认一座与周边吊脚楼相比堪称宏伟的仿古建筑门楣上的牌匾,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那三个草书大字——图书馆,一致认为比较搞笑。 我从苗族小孩手里买了个花环套在小蓉头上,拍了张照片。小蓉姿势舒展的靠在喷泉边,笑容恬美,皮肤白皙动人。小蓉看照片时我低头吻了她的脸。 在凤凰县中学对面的冷饮店里吃凉粉的时候,小蓉狠狠的掐了我,因为我跟漂亮的女老板眉来眼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好色啊? 这不叫好色,叫博爱。广大女性喜闻乐见的,就是我乐于奉献的。啊~。我喊出声来,小蓉咬了我。 夕阳西下,江面上闪着金光,我们并肩走在石板铺就的窄路上,小蓉把我的右臂搂在怀里,紧握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却再也没撒开。 我不止一次的这样行走在凤凰的石板路上,可为什么此刻的感觉如此不同? 该有一幅画。 以万名塔为背景,黄昏中,一个男人无声行走,心怀鬼胎,脚步迟疑。那就是我。身边有一个高个瘦削的褐发女孩,微笑着想心事,她的表情,或许就叫幸福。 在夜市吃晚饭,我们居然又遇到了广东自驾驴,坐在一个烧烤摊儿上喝啤酒。 雷鬼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们。小蓉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一只男驴端着杯起身迎上来。我很不情愿的被小蓉拉着坐下。 自驾驴很默契的频频给小蓉敬酒,小蓉很快就面带桃花,以手作扇扇着风喊热。雷鬼安静的坐在一旁,冷眼看我和小蓉。她的目光让我觉得有些心虚。 我拦住又一轮敬向小蓉的酒杯,招手叫了两斤38度的女儿红。啤酒没劲,咱们喝这个。 小蓉在桌下捏我的手,我笑着告诉她,没事,你吃点东西,尝尝烤茄子。开始和自驾驴拼酒。 2斤酒见底,一只男驴趴在桌子上不醒人事,另一只开始告饶。小蓉坚决不让我喝了。两只女驴对小蓉脚上的绣花鞋很感兴趣。 知道绣花鞋干什么用的吗?我抽着烟笑嘻嘻的说,湘西土家族有个风俗,每年三月三,男女对歌相亲,看到意中人就要去踩她的绣花鞋,踩得越重就是爱得越深。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在一片嘻笑中我重重的踩了小蓉的左脚。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我觉得那不是因为疼。 酒喝多了我尿意盎然,起身找厕所。走到一半背后有人拍了我一巴掌。我回头,是雷鬼,劈头盖脸的问,你和她上床了? 关你什么事?我有点被激怒了。 她不适合你,你会伤了她。雷鬼扬着眉毛,一字一顿的说。 又关你什么事?我突然觉得说话没底气。 你这个人渣。雷鬼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愣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随便找个黑暗的墙角解决了。回去发现自驾驴们已经走了,小蓉坐在桌边发楞,看我回来,灿烂一笑,眼角泪迹未干。 踩疼了吗? 没有。小蓉起身挽住我的胳膊。你昨晚说要给我唱歌的。 走。我心事重重,跟着小蓉离开夜市。第三夜 离跳岩最近的水木酒吧。 小蓉要了红酒,和我并排坐在点着烛台的桌前,头倚着我的肩膀。时间尚早,酒吧里只有几对情侣轻声低语,歌手用舒缓的情歌玩命营造着气氛。上次感觉到这种浪漫气氛的时候,我还念大学,半夜在一个女孩宿舍窗外的雪地上用脚印踩出一颗巨大的心,中间镶着她的英文名字,然后大声喊她开窗,接着就感冒了。最后那女孩成了我的前妻。 我跟DJ一起忙活半天,终于找到了要唱的歌,试了试麦,什么也没说直接开唱。 我间中饮醉酒很喜欢自由 常犯错爱说谎但总会内疚 遇过很多的损友学到贪新厌旧 亦欠过很多女人 怕结婚只会守三分钟诺言 曾话过要戒烟但讲了就算 梦与想丢低很远但对返工厌倦 自小不会打算 但是仍唯独你爱我这废人 出错你都肯去忍 然而谁亦早知不会合衬 偏偏你愿意等 为何还喜欢我我这种无赖 是话你蠢还是很伟大 在座每位都将我踩口碑有多坏 但你亦永远不见怪 何必跟我我这种无赖 没大半生还是很失败 但是你死都不变心跟我笑著捱 就算坏我也不忍心偷偷作怪 没有跟的野种飘忽的命途 谁像你当我宝什么也做到 旧爱手中一匹布在这刻写句号 只想跟你终老 在地球唯独你爱我这废人 出错你都肯去忍 然而谁亦早知不会合衬 偏偏你愿意等 为何还喜欢我我这种无赖 是话你蠢还是很伟大 在座每位都将我踩口碑有多坏 但你亦永远不见怪 何必跟我我这种无赖 没大半生还是很失败 但是你死都不变心跟我笑著捱 就算我也不忍心 还喜欢我我这种无赖 是话你蠢还是很伟大 在座每位都将我踩口碑有多坏 但你亦永远不见怪 何必跟我我这种无赖 没大半生还是很失败 但是你死都不变心跟我拼命捱 换转别个也忍心偏偏作怪 郑中基早年间跟我一样也是个酒鬼,喝高了在飞机上撒酒疯被空警狂扁开了瓢儿,逐渐淡出乐坛。不过他有几首歌我狂喜欢,这首《无赖》是其中之一,比较冷门。歌儿唱完了一片掌声。我看到小蓉眼中又有泪光闪烁。 你的眼睛怎么跟破水壶似的,动不动就漏? 讨厌。小蓉掐了我一把。唱得真好。 一般一般凤凰第三。我抓过她的手端详,她的手掌瘦弱,手指修长。 小蓉用手背蹭我下巴上的胡茬,脸上无限温情。我有点痒,抬起胳膊把她揽在怀里,用腮帮子揉搓她的刘海。心想着这就是传说中的耳鬓厮磨,心头一热觉得胸口象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融化,脑袋发飘可绝对不是喝多了。 不到十点我们就回了客栈。小蓉去洗澡我关了灯盘腿坐在床上抽烟想事。刚才酒吧里那种久违的美好感觉让我觉得很舒服也很不踏实,象是住在偷来的百万豪宅里,隐约的惴惴不安。 小蓉端着脸盆头发湿漉漉的回来顺手开了灯。白色的睡裙裹在身上曲线毕露,羞涩的背对着我擦头发,她淡淡的体香混合着浴液的味道在不大的房间里弥漫。我觉得周身血液循环加速,身体蠢蠢欲动。 你也洗个澡吧。小蓉扭头冲我说,牙齿洁白笑容无邪,睡裙宽大的领口滑开露出半拉肩膀。 我用脸盆遮住腰以下膝盖以上的那截躯干,抓条毛巾出了房间。 洗到一半的时候我猛地想到了雷鬼的那句话——她不适合你,你会伤了她——浑身一震。我知道我为什么觉得那么不踏实了。无数的前尘往事和诸般对未来的设想纷至沓来泥沙俱下的在我脑袋里搅成一团。 我拧动水阀,用凉水把自己浇透。 回到房间,小蓉象只猫蜷缩在自己的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长发披在枕头上象个巨大的褐色扇面。我关了灯躺在自己床上,瞪着眼凝视黑暗,心乱如麻。 睡着了吗?我还想听你唱那首歌。半晌,小蓉轻轻的说。 我起身走到她床头坐下,把玩着她的长发,轻轻的唱。 黑暗中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终于按捺不住,低头吻下去。 小蓉紧紧搂住我的脖子,用舌尖和我时而粗旷时而轻灵的纠缠不清。我用双手隔着睡裙自腰间一路向下抚摸,直到接触到大腿细腻的皮肤,转而向上探入睡裙,延小腹直达胸口,轻车熟路的解开了她的文胸,两手环握着她的双乳,轻轻的用指尖圈划着乳晕。 小蓉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上臂,张开嘴沉重的呼吸。我用嘴含住她的耳垂,感觉她的身体在绷紧,皮肤开始发烫。 有风吹起了窗帘,一缕月光洒在床上,我看到了小蓉侧着头半边脸埋在秀发中,潮红的脸深锁的眉紧闭的眼睛轻启的双唇,睡裙被掀到颈部狼狈不堪的乱作一团,微微突出的锁骨和胸前两点暗红色的凸起伴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一瞬间,我惊觉自己无法再继续。 不知是清凉的晚风还是我的停手让小蓉迅速的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她猛的坐起身推开了我,力气大得惊人。 身子后仰的瞬间,我的眼前闪过雷鬼有些鄙夷有些焦虑的表情——她不适合你,你会伤了她——一个踉跄单腿跪在地上。 不要,别。小蓉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将身体蜷成一团,象极了受伤的猫。 对不起。我慢慢站起来深呼吸。 房间里寂静无声,窗外江水流淌的声音清晰可辨,远处有婴儿夜啼。我走到自己床边摸索着穿上长裤和T恤,一边系鞋带一边品味着自己此刻的感受。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挫败感。 你睡吧,我出去吹吹风。关门时,我听到小蓉在轻轻的啜泣。 县城的小网吧里,我一上QQ,老米就急不可待的蹦出来。 李云给我打电话,找你。 说什么? 就说你几天没开机了。估计她对你还有想法,后悔了。 你告诉她我在猛洞河漂流,掉河里淹死了。 你自己告诉她吧。怎么样,有艳遇吗? 认识了一个女孩。 得手没? 差点。 差哪了? 我下不去手。 呵呵,愿闻其详。 我耐下性子,大致讲了和小蓉的经历。老米听完沉默半天。 说话!我催他。 冯小刚的电影你看过吧,张国立那句词——她就是个仙女,你也得忍喽!赶紧撤吧。 为什么? 她是不是特象猫?是不是特单纯?是不是特爱哭?是不是笑起来牙特白?你是不是觉得象年轻了10岁,大学刚毕业?是不是有点当年谈恋爱的感觉?老米踢里吐噜打出一大串加粗的红字,屏幕上一片触目惊心。 我以前没遇见这样的女孩,新鲜,象花儿一样,舍不得祸害,也舍不得放手。 狗P!你仔细想想,她象不象关小佩?老米又打出一大串猩红的问号和感叹号。 我顿时傻了。 关小佩,是我的前妻。 从根儿上说,你是个恋旧的人。这几年你玩疯了,辣妹、闷骚、豪放什么都有,可转一圈你又掉进原来那个坑里了。老米显的很得意,象窥破了我的死穴。 我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有些认真了。 认个P真!你凭什么认真,你还想再谈一次恋爱?你还有恋的功能吗?你光会作!你个典型的爱无能患者! 我几乎能看到老米在电脑前得意洋洋的嘴脸,却无力反驳。 对女人,你还是保持用下半身思考的优良传统吧。千万别用脑袋,你的脑袋早被关小佩废掉了。情啊爱啊,对你来说就是毒品。 那小蓉怎么办? 你要想后半辈子还能心安理得,就放她一马,也放自己一马。你自己想想,你和关小佩当年不也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呢,有好结果吗?两败俱伤!再腻味下去你就坑了人家! 我没再搭理老米,抽了半盒烟,斗地主输得一塌糊涂被人踹出来,看了几张美女清凉照,最后给已经下线的老米留了句话,我想明白了,痛改前非,继续作色狼界的一朵奇葩。 回客栈的时候已经12点了。小蓉没睡,静静的坐在床边,白色睡裙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深更半夜不睡觉,你装什么贞子啊。我和衣躺在床上。小蓉没说话。 后半夜小蓉走到我床前,蹲在地上借月光凝视着我,用手抚摸我的脸,掌心全是汗。然后她很轻很轻的躺在我身边。 我闭眼假寐,作惘然不觉状。 心酸的要命。第四天 睡到下午6点我才起床。昨晚上烟抽多了,不停的咳嗽。 小蓉给我买了饭和药,我一言不发的全都吃了。我注意到她换了条很漂亮的裙子,还化了淡妆。 小蓉挽着我的手在江边散步,微笑着跟我聊天。我觉得很累,懒得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觉得她的牙齿挺好看。 在烧烤摊上喝了两瓶啤酒之后,我觉得头没那么疼了。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不停喝水还是觉得嗓子发紧。 看得出来小蓉极力想冲淡昨晚开始的尴尬气氛,用身体紧紧贴着我,我的胳臂被她搂在怀里,清楚的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让我觉得自己象是小女孩怀里的泰迪熊。可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种失语状态让我很郁闷。 黄昏时下起了小雨,江边的游客越来越少,我靠着一棵银杏树抽烟,眯着眼计划着明天的行程。 小蓉在江边拍了一会照片走过来让我看。我随便讲了几句不对称构图和光圈效果之类的话题,随即想起,前年在离这棵树不远的地方,我就是用这个话题跟兆娜搭讪最后把她骗上床的。 还是你给我拍几张吧。小蓉看着我的眼睛,那种带着点天真的表情让很受不了很想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可是我没有。 我想在老街给你拍一组照片,我用手比划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平静,就象这种下雨天,一条湿漉漉的小巷,你的背影,一直往前走,越走越远,变成一个淡淡的黑点。 会好看吗?小蓉的脸贴过来问,吐气如兰,眼睛里有一种通常我视之为挑逗的东西。 她吻了我。我双手插兜,平静接受。 明天不下雨怎么办?小蓉轻喘着问我,她的脸上又泛起了那种好看的桃红色。 那你就哭,哭出一条雨巷。你能做到。 讨厌,小蓉在我耳垂上咬了一下。今晚咱们去哪里? 泡吧呗,还能去哪? 别喝酒了,咱们回客栈吧。小蓉低着头,拈着一缕长发,用发梢在我胸口轻轻的划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昨晚,我,太紧张了,我还没适应。 我托起小蓉的脸,低头认真的端详着她干净白皙的面孔,爱上我啦? 有点,小蓉点了点头,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抬起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心里翻腾不止。用力把她搂在怀里,粗暴的吻着。雨水落在我的脸上,冰凉。 先去喝点酒吧,我有点紧张。我觉得我又恢复了惯用的语气,这让我很兴奋。第四夜 走过半条酒吧街,我终于在V-MAX找到了广东自驾驴们,拉着小蓉的手径直走过去坐下。喜笑颜开的冲雷鬼打招呼。雷鬼被我的热情弄蒙了。 大家玩色子喝啤酒,在气氛最好的时候他们说明天就要走了。我虚情假意的跟他们挨个碰杯,互相留了Q号和MSN。还找DJ点了首歌。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一切全都全都会失去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你的眼泪欢笑全都会失去 所以我们不要哭泣所以我们不要回忆过去 所以我们不要在意所以我们不要埋怨自己 总盼着和你能有个好结局 可惜我力不足我的心有余 如果我哭了也许是我老了 因为我变得很脆弱很脆弱害怕听你说 我右手夹烟左手搂着小蓉的肩膀,眯着眼睛听歌儿,右腿在桌下触碰着雷鬼的脚踝,雷鬼冲我翻了个白眼,我笑眯眯的继续。小蓉微笑着靠在我肩上跟男驴聊天,浑然不觉。 雷鬼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暧昧。我捏憋了空烟盒,起身出门买烟。等了一会儿,雷鬼一路扭着走出酒吧,向我走来。 我颇为无耻地冲她笑着。这个人渣。风情客栈广东驴的房间床上,雷鬼在我身下咬牙切齿,额头上布满汗水,乳房有节奏的晃动着。再大力点,再大力点! 我紧紧抓住雷鬼的双手,怕她过于兴奋抓伤我,面无表情的动作着,心里觉得这年头的事其实都挺荒诞的。 雷鬼绝对经验老到技术娴熟,在我开始觉得累时,熟练的翻身把我压在身下,表情陶醉的上下耸动着,满头的小辫上下翻飞。 我逐渐的无法继续分心思考了,全力以赴的配合着雷鬼。脑海深处海天一线的地方涌起一线波涛,由远而近翻滚着呼啸而来,喷薄欲出。 我打算明早也走。喘匀了气,我点着一棵烟吸了一口递给雷鬼。 你女朋友知道吗?雷鬼叼着烟,手里还攥着我。 不知道。我拿开她的手开始穿衣服。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告诉她。 没搞掂?雷鬼用纸巾仔细擦胸口的汗。 跟你有关系吗?我站在床前提裤子。 那我算什么?雷鬼赤裸着身体挺着乳房跪在床上瞪着我。 一个妇女!我盯着她觉得这姿势很有趣。 你真是个人渣。 我是妇女日用品。我笑嘻嘻的说着,拉开了房门。 小蓉站在门外。脸色惨白。 你也来啦。我冲她微笑。脸上挨了一记耳光。伸手抓住小蓉打过来的另一只手,咱们走。拉着她向大门外走去。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雷鬼一定砸了一只杯子。小蓉被我拽进一家没什么人的咖啡馆,丝毫没有反抗,只是两眼布满了血丝,脸色惨白,用力地咬着下唇。我很怕她咬出血来。 向服务生要了哥顿金,苏打水和盐,我坐在小蓉对面,点着一棵烟。还想打我吗? 小蓉摇摇头,我觉得她的上半身在发抖。 想打也不行,这是公共场合,要顾忌自己的形象,我是流氓,你不是泼妇。想说什么? 小蓉还是摇头,很奇怪,她居然没哭。 我不想解释,没什么解释的。就那么回事,我们XJ了。我把XJ两个字念得很重,我看到小蓉全身陡地一震,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她一言不发的用指甲抓我,精心修过的指甲嵌在我的小臂里,一点一点的挪动着,带起条状的一层皮肤。 服务生上酒时她松开手。我用桌上的餐巾纸随便擦了擦,拧开了瓶盖。 这种酒叫哥顿金,是金酒,也就是杜松子酒的一种。我把酒倒进一排试管杯中,仰头喝干一杯,给她面前端去一杯。喝点吧,喝酒能平静情绪。 小蓉一饮而尽,呛得直咳嗽。脸越发的白。 这酒不是这么喝的。我又递给她一杯,自顾自的说,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喝这种酒,后来又完全不喝了。呆会儿告诉你为什么。这酒无色透明,象水一样,你端起来闻闻,闻闻,放心,没毒,怎么样,什么味道,象不象咱们那边的松树林,刚下完雨的那种味道。 小蓉没说话,但她按我说的在做。 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我看着手里的酒杯,这是你的味道,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现在喝吧,慢点,尝尝是什么味道。我往酒杯里兑了些苏打水递给她。怎么样,是不是入口有些甜,象水果的清香,咽下去之后,回味很涩很苦。这是恋爱的味道。懂吗,开始很清新很诱人,最后很涩很苦。 小蓉一杯一杯的品着,我看到她的眼圈渐渐的红了,泪水开始在眼睛里积聚,很快就簌簌的自两腮流淌下来,滴落在酒杯里。她的双肩开始抽动,攥紧手中的酒杯,低头无声落泪。 我不停的抽烟,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下坠,下坠。琪琪和兰格格也对着我哭过,哭得我几乎心软。兆娜很平静的和我干杯,然后自己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很欠抽。我也设想过,李云一定会对我破口大骂,泼我一脸酒。我一定会觉得自己心很疼。 可为什么我现在除了下坠,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蓉哭完显得很疲惫。她端起桌上的酒杯,闻一下,喝一杯,闻一下,喝一杯。窗外天很黑,雨下得很急。我听着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默默给她倒酒,觉得很多女人在这种时候,都挺能喝的。 怎么才能不苦?小蓉皱着眉咧着嘴问我,眼神散乱,喝多了。 喝完舔点盐。我把盐杯递给她。 还是苦,你骗人。小蓉带着哭音,你这个骗子,抬手又打了我一耳光,碰倒了满桌杯子。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 咱们干一杯,你这个流氓。小蓉口眼歪斜的看着我,你为什么不喝。 这酒劲大,闻起来不错,喝下去会很麻烦。 你是在说我,我听出来了,你这个流氓。 我是在说自己。我看着小蓉支持不住,慢慢趴在桌上。招手叫服务生结帐。过跳岩的时候,小蓉醒了,趴在背上含糊不清的问我,你,爱过我吗? 我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踩我的鞋?小蓉几乎是在怒吼,雨很大,她的声音没传多远。 我没说话,紧紧背着她,手里拎着一瓶酒。 在客栈房间里,我脱掉了她的裙子,用毛巾擦干她的身体,洁白细腻宛如象牙。小蓉任我摆布,嘴里念叨着,你为什么要踩我的鞋,为什么踩我的鞋。 我关了灯坐在窗沿上,小口小口的喝酒,看着小蓉沉沉睡去。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我开始收拾行李。第五天 走的时候,小蓉睡得正想,把怀里的被单紧紧搂作一团生怕失去,长发遮住半边脸,蜷缩的姿态,象极了猫。 想了半天,我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写着,珍重,不再见。 我背着背囊抽着烟,哼一首老歌走出客栈,走过虹桥,转身停住回头张望。雨后清晨的凤凰静谧清爽,沱江缓缓流淌水波不兴,江边的一排竹船轻轻摇曳,岸上的吊脚楼张开怀抱一字排开,静静等待着更多相同类似的故事如期上演。 我转身向不远处停着的出租车走去。 我知道我不会再来凤凰,可心里毫无留恋,我能感觉到,太阳正从我背后缓缓升起。 第五夜 我梦到了凤凰,放河灯的江边,小蓉和我并肩站着,看着河水中飘摇不定的烛光,心下茫然随即惊醒。 打开凤凰带回来那半瓶酒,我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很涩,很苦。 然后我发现,自己满脸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