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喀什往南走,经过了疏附县后路况开始变得不平坦起来,这次新疆之旅一路上老遇到修路,往往几十公里的路程要跑上2个小时,后来汽车转入一片干涸的河谷,眼前出现一片雄伟造型奇特的褚红色风化的山峰,上面寸草不生,在耀眼的阳光下宛如火焰山一般鲜艳。
路标显示奥依塔克冰川离路口10公里,JIM因为阅读了藏羚羊书上对它的介绍而兴趣盎然。我们从路边拐进去后,发现路途崎岖不平,异常难走。冰川脚下是一个柯尔克孜族的村庄,村子里多数是低矮的土房子,房子前后是一株株彩色的树,高原上的秋天总是那样色彩斑斓,树下的狗群、羊群安逸地享受着高原的阳光,那种简单的幸福让人羡慕。
柯尔克孜族的女人穿着鲜艳,鲜艳的衣裙鲜艳的头巾,印着一张张粉红的脸蛋;克尔柯孜族的老人慈眉善目,神情安详;柯尔克孜族的小孩明眸皓齿,落落大方。这是一个平和友善的民族,这是一个你看一眼就会心生好感的民族。
当我们来到冰川脚下的一个旅游接待站,站内只剩几个留守的工作人员,没有其他的游客。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里是避暑胜地,现在已经秋末,马上就要封山了,显然我们来得不是时候。餐后,他们三人决定与两公里远的奥依塔克冰川亲密接触,而我却执意留在山下。 当时已经下午4点钟了,户外降温不能久留,我躲进接待站工作人员的休息室等待。那些留守的工作人员在旅游淡季无所事事,他们打牌度日,消磨时光。我无心看人家打牌,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半个小时过去了,外面没有动静,我有点烦躁;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仍无动静,我开始焦急不安;突然,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我飞快地奔了出去,可惜不是他们,我失望极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他们仍然无影无踪。走之前他们不是说只上去拍几张照片就下来的吗?再说两公里的路就是走路也该回来了呀,难道车子坏了吗?他们出了什么意外?难道他们忘了我在山下从其他路返回了?。。。。。。我开始胡思乱想,而此地此时,移动电话没有信号,接待站内有一部固定电话,却被告知只能拨打阿克陶县内电话,不能拨打任何长途?我的悲观主义此时此刻完全占据了上风,我想他们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我在阿克陶又不认识任何人,我后悔没有把乌鲁木齐野马户外俱乐部许经理的电话留一个在身边。我再也坐不住了,隔几分钟就跑出去看一下,冻得受不了就回屋内,如此反反复复,我望眼欲穿,望穿了秋水!工作人员专心致志打牌,没有人理会我的无助。气温越来越低,我的心也越来越冷,我束手无策回到屋内,缩在角落里偷偷地哭了。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我终于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了,内心狂喜,脸上却丝毫没有兴奋的神采,刚才的担心都化作了一脸的不悦,我默默上车,不听他们解释,不接受他们的道歉,板着脸孔一言不发。在我眼里,JIM是“罪魁祸首”,Snoopy是“帮凶”,只有阿宏和朱师傅才是无辜的。
路上,Snoopy讲笑话逗我开心,好几次我都快笑出来了还是憋住了,阿宏因为语言障碍这个时候帮不了腔,他把自己的iPod MP3递过来,问我要不要听歌,JIM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Snoopy在车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我:“刚才我们在路上已经说了JIM了,他也跟你道歉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于是,我跟他们和解了。过了盖孜边境检查站,我们的车行驶在中巴国际公路上,路上的风景越来越壮观,放眼望去雪山连绵,我是个有高原情结的人,此刻完全沉浸在左手昆仑右手天山的豪情之中,只是当时天色渐晚,就算我们奔走在中国的最西端,奔走在天涯尽头,我们依然追逐不到日落中的慕士塔格峰,然而,当我们抵达卡拉库里湖畔,我们收获了最美丽的星空――帕米尔高原的星空。
只是那时候,饥寒交迫,居不定所,Snoopy因为吃了我给的两颗药丸子变成腹泻(对我来说这个冤案永无平反之日),JIM因为刚刚被同伴们“口头警告”而郁郁寡欢,而我还没有完全从奥依塔克冰川事件中恢复过来,阿宏本来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所以,那个夜晚,望着美丽的夜空,兴奋和激动不再溢于言表。
那一刻我想起了夜宿虎跳峡的那个夜晚,那个繁星璀璨闪耀的夜晚,我想起当年一起对着山谷夜空清唱老歌的旅伴们,心中无限感慨。。。。。。
卡拉库里湖畔的宿营地有若干个蒙古包供游客住宿,那天晚上我们5个人挤在一个蒙古包内,蒙古包四处透风,那少得可怜的炭火又不足以支撑到天明,而零下10度左右的气温加上3700米左右的海拔高度,使我不得不在地上垫了三层厚被子,然后把自己装进睡袋,又在睡袋上加盖了两床被子。
我躺在那个严严实实厚重的被窝里,感受着脑袋脸蛋和身体四肢冰火两重天截然不同的温度,一度担心自己一早醒来,脸上会挂满冰霜。
大自然的风,有时是轻轻地吹拂着的,有时是乎乎地刮着的,而我觉得那个晚上的风,是愤怒地吼叫着的,没有片刻将息。 所幸那个夜晚,我身体无恙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只是梦一直是浅浅的,我能感受到同伴们翻来覆去出门进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第二天得知,JIM被高原反应折磨一夜不眠,Snoopy身体欠佳也睡得不塌实。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清早,当我推开蒙古包的门帘,一排雪山促不及防地展现在眼前,雪山下是卡拉库里深蓝色的湖水,天空明净,雪山的那一头有些许橘红的朝霞。我缓缓走到湖边,静静地凝望着湖畔圣洁的慕士塔格峰,雪山和湖水,白色和蓝色,纯洁和永恒。此情此景,刹那间,我的心里充满了对爱情最美的想象,此情此景,刹那间,我的眼睛和心灵飞上了天堂。
那一刻,是谁站在我的身边?那一刻,是谁与我一同注视着晶莹的雪峰?那一刻,是谁与我一起期待帕米尔高原上的日出?我知道,你知道,天知道,云知道,山知道,水知道。
考虑到Snoopy和JIM的身体状况,我和阿宏决定放弃海拔更高的塔什库尔干,也许这次的放弃使我永远失去进入塔县的机会,也或许成为我下次故地重游的美丽借口。人在旅途,我们的每一天都在经历着不同的事情收获着不同的心情,只要上路,我们随时都能与美丽激情相遇,只要上路,放弃和遗憾也会是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