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常站在窗边，抚摸那红色剥落了油漆的窗棂，窗台外挂着晾晒的衣服，摆了张凳子在窗前。

窗台一盆栀子，此时六月，打起朵儿，她一日日抚摸，一日日感受生命饱满。

隔壁新搬来一家，经常听到无休止的争吵，然后摔门的声音，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她坐在窗前，收音机说一会有大到暴雨，她从摇椅上起身，把盖在身上的羊毛毯放在一旁，起身摸索到窗前，收衣服，不小心把栀子碰倒，砸到楼下。

他骑着摩托车回来，身上还有酒味，行至家门口，一个花盆砸到他面前，他下车拣起花，抬头见她摸索着走来，穿着白色裙子，拖鞋，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

他帮她把花种好，把衣服收拾好，她说：你好，我叫章小年。

他局促的伸出手：我叫颜开。

从阳台翻回自己家，他坐在阴暗的房间里，闻到手心的香味，淡淡花露水的香味。

她说：六岁的时候，父亲说去接矿上上工的母亲回来，遭遇塌方，双双遭难，她只记得在哭累的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时候，他把手遮住她空白的眼睛，手心里潮湿的感觉。

在她那狭小的阁楼里，他们做爱，她脱下身上白色的裙子，躺在凉席上，空气中栀子的香味。

男子轻轻的把手指掠过她脸上的头发，极尽温柔。

她抱着身上的男人，感受他健壮的身体，宽阔的肩膀，他在她耳边激情的喘息，热气拂过耳朵，她的心里温暖的疼痛，抓着他背部，指甲嵌入的时候，结束少女时代是这样直接深入，无法拒绝。

她在他睡觉的时候，抚摸他的脸，左耳边到下巴的疤痕，听他的呼吸。

他又从阳台上翻回家，晚上又翻来。

一日日，小心翼翼的爱着，日渐饱满。即使，爱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她怀孕，她姨妈发现了，于是要她把孩子拿掉，她不愿意。

此时，她已经好久不见他，隔壁也没有争吵，安静的可怕。

人说他因为故意伤人进了监狱，因为他在酒吧用啤酒瓶敲碎了别人的肩膀。

她的不听话，姨妈拿她没有办法，只能默认她要这个孩子。

她开始在家里织毛衣，尽管手法笨拙，她想肚子的孩子该是个女孩，有明亮潋滟的眼睛。

第二年栀子开的季节，在台风的夜晚，她产下一女，最终因难产死亡，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她终于在手术台上安静下来，如一只鸟收拢了翅膀。

小孩子跟随姨妈，取名，章颜。
他出狱，寻她，只见小女孩，穿红色灯笼裙，坐在门口，玩弄一把栀子。

问：你知道章小年在么？

她抬头对着这个陌生男人说：她是谁？

他惘然，难道她已不在，于是起身，转身钻进车里，坐在后坐的时候，他抬头看见那窗台上，一盆栀子，白的花朵开的正好。

他冷漠的对司机说：走吧。